卢作孚研究刊物
北碚城镇建设规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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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碚城镇建设规划(下)
上传时间: 2020-04-17 15:14:34     作者: 李文泽     来源: 北碚城镇建设规划(下)

 

北碚城镇建设规划(下)

李文泽


4  《嘉陵江三峡乡村建设实验区划分市区计划纲要》的颁布

    1937年冬,抗日战争爆发,北碚被划定为迁建区,实验区此时的乡村建设工作已经初具规模,为内迁打下了基础,民国政府的司法、立法院与众多高校与研究机构纷纷迁入北碚。但随着迁入人口的急剧增加,如何对空间进行规划与设计是亟需解决的问题。1936 年,嘉陵江三峡乡村建设实验区成立的同时分设乡村设计委员会,该部门认为为了提升实验区的公共便利性,应对全区进行统筹规划与布置,于是实验区拟定了《嘉陵江三峡乡村建设实验区划分市区计划纲要》。1

    该纲要由时任北碚管理局主任、工程师袁相尧执笔,是对战时峡区城市现状的总结以及将来发展的一个初步设想。限于战时经济和技术等原因,对峡区的测量工作也尚未完成,因此计划对峡区的划分较为概括,分界也并不详细和精确,且并未实施,但真正实施的城镇规划方案是在此基础之上制定的,详见5。纲要的主要内容即在峡区已有的城市基础上,沿嘉陵江沿岸,将全区划分为三大类,住宅区、工商区及公共及半公共建筑区。战时北碚,除了原有的北碚场镇外,沿嘉陵江的澄江镇、黄桷树、文星镇、白庙子、二岩等地,形成了初具规模的市街。

    因此,峡区计划纲要中,也是在这些分散的区域的基础上进行功能分区计划。下文是对分区计划的具体解读。

    ① 住宅区:住宅区根据地域的特点、性质以及居民的的经济状况,划分为平民区、新村区、游憩区及避暑区等四个区域。其中平民区住宅集中在金刚碑、澄江镇、黄桷镇、文星镇等处,多为峡区旧式住宅,且街道及排水沟渠等设施较差,需加以整顿和改良;新村区南至天生桥,东至观音峡,西至金刚碑。抗战迁来北碚的外乡人多居于其间,此地以玲珑小巧的灰色建筑成为北碚新景象;金刚碑至温泉一带以及缙云山脚之运河两岸,自然环境优越,适宜游览休息,拟辟为风景

    ②工商区:工商区中又细分为商业区和实业区。 商业区:由于峡区中北碚场位于嘉陵江边,码头航运发展非常迅速,商业因此兴盛起来,成为各镇的第一名,所以拟划为商业区。靠嘉陵江一带划为零售区,新村与北碚之间划为批发区和银行区。而峡区中另外的黄桷镇、文星湾、澄江镇等地区仍保留其原有市场,作为零售区。

    实业区:峡区自1927年的乡村建设运动兴起以来,卢作孚创立了多种实业以支撑峡区经济,如分布在江北各镇、二岩、后峯山等地的煤矿区,位于观音峡与澄江的石灰场,位于禅岩寺旁的西山坪农场,位于东阳镇的蚕桑改良所。因此,峡区计划纲要初步拟将嘉陵江北侧地带划为实业区,把各类工厂、实业所、研究机关等拟建在该区域。

    ③  公共及半公共建筑区:在北碚的分区意向中,实验区区署所在地的庙嘴文昌宫继续被划为政治中心,成为政治区。文昌宫背靠马鞍山,面临白鱼石,处在悬崖绝壁端头,视界开阔。向西侧可眺望温泉,向东侧可以观望到观音峡,嘉陵江对岸是东阳镇和黄桷镇。此地交通便捷,两小时之内可抵实验区全境。而该地唯一的缺点是基址较为狭小,将来只能向南部山坡推移,才有扩展空间。

    庙嘴文昌宫附近当时已建有的公共建筑如西部科学院、民众会堂、火焰山上的平民公园、兼善中学等科教文化类建筑,《嘉陵江三峡乡村建设实验区计划纲要》写道此类建筑应“为谋全境民众之便利,亦应设于交通中心同划于政治区内。”因此政治区包括文昌宫以及环文昌宫的火焰山片区。

    至于学校、市场、运动设施、图书馆等配套设施,则以各区域的需求自由分配,因地制宜进行布置。[16]

    峡区建设的重点,是如何建立一个适合于居住的优美区域。袁相尧在纲要的最后提到,此纲要虽经在来峡区游览的工程界名流人士指导下制定,但以现代市政的活动日趋专业化,社会环境的变迁也日趋复杂化。因此市区划分是否妥当,是和市镇的发展前途关系有着重大联系的。由此可以见得,峡区对于建设是有计划的,计划是充分了解峡区的实际情况后拟定的,而城区的拓展也是按照计划逐步进行。总之,该《计划纲要》是战时重庆地区拟定的唯一的城市局部分区规划。从现在北碚的城市发展看,北碚的城市拓展是以北碚场为中心,向内腹地发而嘉陵江对岸,战时纲要计划发展的工业和实业区发展相对滞后,有进一步发展的空间。

5  抗日战争时期市区的规划与改造

    北碚场较为平坦,仅有一面环山,其余三面由平民公园与临江沙滩环绕。面积为五万平米左右,东西约二百余公尺,南北约二百五十余公尺。场镇依靠嘉陵江进行发展。据《北碚聚落志》描述:“北碚市街原极狭窄,房屋亦甚低矮,且两旁有长答伸出,街心又有遮蔽天日之过街亭。阴湿揪隘,如置身地下室中,地面崎岖不平,更无论矣,此为四川场市之标准形态,固不仅北碚一地为然。”在抗日战争之前,由于峡防局的经费限制且场镇匪患横行,此时期仅对北碚场进行了市政与卫生的建设以及匪患的清扫,街道的格局和形式没有进行大规模的改建。 

    1937 年抗日战争爆发,中国大陆上的乡村建设运动受战争影响很大。但此时的北碚却继续其乡村建设进程。在抗日战争期间,北碚受到敌机频颇轰炸,原有街区破坏严重。北碚与重庆在防空的要求之下进行市区重建,但是两者的策略完全不同。重庆市区在战时的重点是开火巷,城镇建设方面仅仅修建了主要的道路网络,“一切公用事业之设备,多系临时因应,控惚急就,事前之准备,既未许充分;事后之改进,自难于周妥”。北碚场的范围较小,因此对城镇的规划与重建工作相比于较重庆市区更加有秩序,按照现代城市规划的规划理念,对北碚市区尤其是商业中心区重新进行了布局。

    抗战爆发后,北碚遭受日军空袭,北碚场镇部分被炸毁。防空是此时城镇建设的导向,重庆市区开展火巷建设,北碚场镇同时拆除危房旧房、建设火巷、拓宽街道,分散式新建房屋的排布,抗日战争之后自 1940 年至 1943 年,传统的北碚场镇空间格局发生了较大的改变。此时北碚城镇空间格局的改变是基于卢作孚先生的个人魅力和管理才能,在战前己有的建设基础上,战时的北碚继续推进市区建设,使得北碚成为战时重庆地区城镇发展的典范。

    为了乡村建设的进一步推进,嘉陵江三峡乡村建设实验区在《嘉陵江三峡乡村建设实验区划分市区计划纲要》的基础之上开始对北碚场进行全面改造,对其重新进行功能分区,将传统的北碚场镇建成商业中心区,在商业中心区靠近庙嘴与嘉陵江一侧设置河街区,中山路沿线及两侧开辟为新村区,原有的住宅片区为旧住宅区(图 17)。在被炸毁的废墟之中重建新市区中,首先为防御战争空袭,新建的房屋间距需按照防空安全距离重新划分。在《建设股三十年度工作计划》文章中有关北碚商业中心区街道整理计划,计划中将场镇以前房屋间距过大,进深过深的街巷空间拟调整为:间距长者 150 公尺,短者 50 公尺;进深深者 100 公尺,浅者 30 公尺。对商业区重新布局需要从北碚市区实际出发,由于旧街道极不整齐,整个布局难于统一,于是适应原有天然地理条件,局部采取截弯取直的策略,在原有形式之下采用方格式布局。以庙嘴旁的朝阳码头为原点,街道以放射状展开,修建了武昌路、汉口路、北平路和温泉路等。

    其中北平路与武昌路是商业中心区内的主要道路,属于北碚场镇内最早修建的沿江街道。温泉路与汉口路则是商业中心区周边的外环路,其中汉口路与南京路和向新村方向的中山路联通;而温泉路与北温公路连接,打通了商业区与新村之间的通道,使车站与码头连为一体。场镇改造后的街道齐整,路与路之间多成直角相交,街道拓宽使得铺面更适于经营。与此同时,卢作孚对街道进行了再次命名,以中国城市的名字来命名道路,十分具有教育意味,路名定为北京路、天津路、上海路、南京路、武昌路、庐山路等。在商业中心区,进行了简要的商业功能规划,上海路以绸布、百货与餐饮店为主,武昌路以餐饮店为主,南京路以成衣为主。[17]

    规划特意考虑了居民的居住舒适性,在改造中对街道的朝向进行了一定的设计。管理机构认为认为正东正西的街道,其南北边终年见不到阳关,街道最好的朝向是与正南北成六十度至三十五度之斜角。商业区内的庐山路、南京路等,均依照此角度进行规划。对于街道的宽度也有规定,街道宽度暂定为 13 公尺,道路中心是 8 公尺的车行道,两侧各有 2.5 公尺宽的人行道,人行道上栽种行道树。另外还做了较远期的规划,温泉路进行了车道预留,可以加宽至 18 公尺甚至 20 公尺,足以容纳三四辆车通过。“而其余各路即己成事实,自不便于一再拆除更改。都市计划故不限定于全部区域之通盘标准化,而于其新设施或有改造之机会时逐步加以改进。”

    从图18 中看到,方格网的放射式布局构成了场镇的道路骨架,显得整齐美观,在重点道路路口,还设有小型的街心公园,既方便了车辆转弯之用,可以使交通更加便利,又成为了市民休闲娱乐的场所,为场镇的风景增色。如此道路格局在战时的大背景之下,可以更为快速地疏散人口,是适应于战时防空要求的城镇道路布局,也是现代城市规划理论之下诞生的全新城镇空间形态。其中商业中心区的街道宽阔卫生,临街商铺有序,街道两旁栽种了卢作孚从上海购回的法国梧桐树,街道两侧是统一规划的两层楼房,上店下宅,市容美观且整体感强。战时北碚对旧场镇的改造和重建,是按照现代城市规划思想以及遵循战时城市防空原则完成的。


参考文献:

[16] 嘉陵江三峡乡村建设实验区署.嘉陵江三峡乡村建设实验区划分市区计划纲要.[M].1940

[17] 谢璇. 1937-1949 年重庆城市建设与规划研究[D].华南理工大学,2011.